儿童节的回忆
早上,有人对我说,六一快乐,我才想起来,原来今天是儿童节。后来转念一想,儿童节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我早就不过儿童节了。印象中,我小时候也没怎么过过儿童节,我甚至能隐约追忆到小学时代,忘了是哪年,由于区里没下发放假通知,一班可怜的孩子在教室里上数学课,搞得我直到上了大学还不喜欢数学。这可能就是梅玮老师常说的感知障碍。
80年前后出生的孩子大都是在一种“望子成龙”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,小时候父母经常教导我们要好好学习,长大了才会有出息,其实我从小就能理解他们。那个时候的父母,工作都差不多,收入都差不多,住得也差不多,大人们要是想互相攀比,就唯有用孩子,成绩、老师的评语,甚至是孩子的一句话,都可能成为父母们炫耀的资本。经常有这种情况:几个大人在胡同里聊天,只要其中有一个说,“我们家孩子期末考双百,老师说他以后肯定能上重点中学”,肯定有别的家长会回家把考试不及格的孩子臭揍一顿。
趁着儿童节回忆一下过去,我才发现我小时候竟然没有玩具,真是可怜。每次儿童节到来之前,我都会拐弯抹角向老妈提交玩具采购申请,结果基本上都是被驳回。其实我也知道,我老妈比任何人都爱我,如果我家有钱,她一定会买给我。有几次为了哄大人开心,我竟然违心地说,我要一根铅笔,我还要几个作业本,老妈很欣慰,买得很痛快。买完了还会对别的家长说:我们家孩子就喜欢学习,别的都不感兴趣,过儿童节就想要铅笔和作业本。我知道如此一来,肯定有嚷嚷着买变形金刚的小朋友因此而挨揍,但我觉得这些事不能怪我。
对于六一,我还有两次比较深刻的印象。一次是8岁左右,老妈送我去位于车公庄附近的中国少年儿童活动中心(现在叫中国儿童中心——王小猪注)学书法,我们那个时候也叫写大字。几个月下来,学得我了无兴趣,但还得死挺着去学。有一次,上课的日子赶在了六一,活动中心所有平日不开放的游艺设备都开了,园子里洋溢着一片欢歌笑语,到处都是家长带着小朋友玩耍嬉戏,我却要一个人去写什么大字!我越想越不平衡,于是拎着书包到教室门口,一个转身就回到人潮当中,像逛庙会一样投入了六一游乐潮。出园之前,我还花了7分钱给自己买了本唐老鸭小人书,以示庆祝。这说明我从小就有一种自怜气质,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。
91年的六一过得有点不寻常。那年我已经五年级,周围慢慢地开始有同学早恋(我那时也喜欢上胡同里的一个小姑娘,好多年都没敢说出来——王小猪注),而我却要被老妈拉去北京市少年宫过儿童节。截至那时,老妈想要把我培养成书法家、歌唱家、画家等一系列计划均被我无情挫败,只好拉我去少年宫寻找成才之路。我记得我小时候喜欢在院子里跟人下象棋,凭着一招大列手炮杀遍胡同无敌手,就鼓动老妈给我报象棋组,谁想却阴差阳错地填了英语班报名表,一进去面试才发现考英语,我对英语没兴趣,就心血来潮地将我所有知道的鸟语和盘托出,结果没想到居然考上了,一学就是五年!
从91年的六一起,我对儿童节就彻底失望了,因为只要一提六一,准是和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”联系在一起。这样一来,儿童节就变了味,成了一个自我表现的机会。但那个时候,没有人会因为你过得很快乐而开心,大家只关心你未来有没有出息,所以我们那拨80年前后出生的孩子,长大以后还是更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。有了小时候这些事打底,长大以后我们对好多事都可以见怪不怪,比如有人为了金钱去谈感情,为了私利去搞公益,为了上镜去跟导演潜规则,在我看来,本质上都跟我们一到儿童节就表现得很上进差不多。如果不虚伪,他们就应该为了感情去谈感情,为了公益去搞公益,为了跟导演搞潜规则去跟导演搞潜规则。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讽刺,所以,这几种情况肯定比我小时候自我表现更虚伪——我是为了让父母开心,他们呢?
我得承认,人老了就会添毛病,今年的我已经28岁,用雁子的话说已经“奔三”,所以我也添了毛病。每到特定的日子、伤感的日子,甚至是来那个的日子,我总喜欢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。比如,去年的端午节,我就想到了前年的端午节,我在和工藤帅哥一起吃粽子;前年的情人节,我就想起大前年的情人节,我在和工藤帅哥一起吃麦当劳甜蜜蜜情侣套餐——这些回忆都十足有趣,茶余饭后可以做谈资。
那么,去年的六一我在做什么呢?在我印象里,有在电子城里东跑西颠的步伐,为了一个尽可能好看的硬盘盒,有在一个潮湿小阁楼里傻唱,直到口干舌燥、嗓子冒烟的记忆。虽然回忆这些事会让自己显得十分鸡婆,但我还是觉得,所有记忆的片段都是珍贵的,我们没必要去特意地忘记什么,不管是美好的还是伤感的。我们相信,阴霾终将散去,因为生活毕竟美好。
对未来无条件地信任,是我的另一种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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